泥土中的仙人掌
A猛地惊醒,身上直冒冷汗，心跳像狂躁的鼓点，挣扎着要从胸口爆裂出来。
这只是错觉，A想，并且怀疑自己是在故作镇定。他打开灯，试图将脑子里那些零碎的肉块抛入无边的黑夜中去。
是的，这只是一个梦。
A盯着那些灰绿色的仙人掌，任细小的尖刺在他眼瞳中疯长。
丑陋的小东西，掩盖着丑陋的真实。
“你喜欢仙人掌？”
又来了，真讨厌。“只是好养而已。”
“这倒是。不需要花多少时间和精力，只要浇点水就行。”B蹲下身，观察着这些仙人掌，“不过，我记得C好像不太喜欢仙人掌啊。”
可是现在，花园里种的全是仙人掌？A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，“我喜欢。”
“所以你把花全部换成了仙人掌？”B无奈地笑笑，完全没有注意到A话中的前后矛盾之处。“你叔叔回来说不定会责怪你哦。”
“他会宰了我。”如果他还回得来的话。
“怎么会呢，C是很温和的人。”
是表面温和的野兽。
A已经两个多星期没有吃肉了，甚至一看到肉就想吐。他紧张，狂躁，神经质，但毫不后悔。
我没有杀人。我只是宰杀了一头野兽。
“A！给我倒茶！”
A端上茶来，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。刚直起腰，就被狠狠踹了一脚。“这么慢！干什么去了蠢货？！”
“抱歉。”
“没用的家伙！去给我熨衣服！”
“是。”A低下头，快步走开。
A慢慢地移到沙发背后。
C在看报纸，没有注意到。
下地狱去吧！A猛地抡起锤子。
A穿上雨衣雨鞋，把C的尸体拖进浴室，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。
电锯是早就准备好了的。A插好插头，先锯下C的头，接着是手掌，手臂，脚，大腿……
血浆和肉屑飞溅得到处都是。A的面罩上雨衣上都传来了黏腻的触感。他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脸上凝固，不再滴落。
A把肉块扔进浴缸，打开喷头，冲刷着墙壁、门、地板和自己的身体，突然想起一部老电影中的场景：主角杀了人以后拼命地洗刷身上的血迹，好像这样就可以得到原谅一样。
真可笑。A一边用刷子清理地砖缝里的血屑一边想。
我不需要救赎。
“看来这院子该找人来整理一下了。像这样长满了杂草，C回来看到了会生气的。”
A突然回头，直直地盯着B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他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“什么？C吗？怎么可能嘛！”
“他不会再回来了！”A大笑：“那个恶魔只会在泥土中腐烂，最后化为一堆白骨！”
令A诧异的是，B竟然也笑了。
“A，这样诅咒你叔叔不太好，还是不要再开玩笑了吧。”
“我没有开玩笑！他死了！被我杀死了！我把他的尸体锯成几块埋在土里，又种上了仙人掌，他现在一定已经变成肥料了！”
“……A，你没事吧？”B露出担忧的神色：“C昨天才打电话叫我照顾你的啊。”
